⚠️嚴重ooc
1.
裴柱現上了高中之後成為了耀眼奪目的存在,跟在小學跟初中階段有著截然不同的差別,她不但成績優異,再加上超群的相貌,一入學就吸引了其他學生的注意,之後又成為學生會會長,吸了一群粉絲,不意外的,也有著一群恨她入骨的黑粉,成天想著如何整她,如何抹黑跟陷害她。
「裴柱現xi,我..我我喜歡妳,希望妳能接受。」
一個男同學在其他朋友的簇擁下害羞的低著頭向正坐在學校操場板凳看書的裴柱現遞上一張卡片。
連頭都不抬,裴柱現翻過書頁,手指推了一下稍微滑落鼻樑的圓框眼鏡。
裴柱現一向不喜歡這種告白場景,誰不知道這些男人都是因為自己的長相而喜歡自己的,所以她習慣在接下卡片的那一刻,不經意地說一句。
「知道我有心臟病吧?可能明天就死了。」
十之八九,那些同學興奮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他們只能摸摸鼻子離開,再也不出現在裴柱現面前,被裴柱現算的準準的,毫無例外。
「歐尼?又有人跟妳告白啊?」一位高高的女生走到裴柱現身旁的板凳上坐下,戲謔的看著被晾在板凳上的卡片。
「不錯,這次卡片封面有加愛心,這男的不是高三忠班的班長嗎?」
「嗯。」裴柱現又翻了一頁,稍微抬眼望向一旁嘰嘰喳喳的女生,寵溺的揚起嘴角,又快速的把視線聚焦回書上。
「怎麼?要我幫妳丟掉嗎?」
銀框眼鏡下的眼球快速的轉動著,放在眼前的書好似只是一個裝飾品,她想起些什麼,突然揚起更大的笑容,帶著一點頑皮的意味。
「不了,這張卡片我要留著,秀榮啊。」
2.
「孫勝完~勝完~」
裴柱現奔進家裡的別墅,隨便脫掉腳上的皮鞋,蹦蹦跳跳的回到自己房間,果然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鋼琴椅上,一把就撲到她身上,來個大後抱。
「小鬼,又不叫姐姐!」孫勝完象徵性捏了捏裴柱現的鼻頭,卻還是任由小團子扒在自己身上。
「坐這裡幹嘛?」
裴柱現坐到鋼琴椅的另一邊,她看見孫勝完的雙手不尋常的在自己進房的那一刻收回腿上。
「不知道,我想試試看可不可以碰到琴鍵。」
孫勝完再一次抬起手,熟悉的擺好手指頭放在黑白琴鍵上的位置,卻又再一次的穿越過去。
孫勝完眼底的失望表露無疑,裴柱現伸出手把孫勝完低頭而蓋著她大半側臉的頭髮梳到耳後,讓她能看見孫勝完那完美的下顎線跟挺立面部的鼻樑。
「妳以前喜歡彈鋼琴嗎?」
「我不知道,當陰差必須先喝下孟婆湯清除記憶才行,所以關於我前生的事,我完全沒頭緒。」
「為什麼妳碰不到鋼琴呢?其他東西明明都可以的…」
裴柱現把手放在琴鍵上,生澀的彈起幾個和弦,幽幽的旋律從鋼琴傳出,裡面偶爾夾雜著幾聲不和的音,裴柱現難為情的搔頭,「久沒練都已經忘光了呢…」
「我想,前生的我,可能對鋼琴有特別的執念吧,或許就是因為這樣,上天要斷了我的念所做的處罰。」
「勝完,妳坐到中間一點。」裴柱現站起身,把位子讓給孫勝完。
「嗯?怎麼了?」孫勝完跟著裴柱現的指令乖乖的坐到琴椅中間,沒料到下一秒,裴柱現一屁股就坐上自己的大腿上。
「呀!幹嘛?」孫勝完驚慌的用力向裴柱現的後背拍了幾下,叫她下來。
「還是妳想要我正面對著妳?」
起了歹念的裴柱現動身要把自己轉向孫勝完,變成跨坐在孫勝完身上的姿勢,硬生生還是被她姐給掰了回來。
裴柱現發誓,她看見孫勝完慌張的眼神跟忽然刷上紅暈的雙頰,又摸了摸自己的雙頰,可能有40.8度了吧,她想。
「手給我。」
裴柱現的手捉過孫勝完縮在自己背後的雙手,穿過自己的腰間,輕覆在自己的手上。
這一拉,孫勝完便整個人貼在裴柱現的後背上,她想她清楚的聽見裴柱現的心跳,不如病歷上的緩慢無力,一聲聲環繞在耳裡,她甚至懷疑,這難道是自己的心跳聲?
指尖碰觸到裴柱現那雙比自己小幾倍的手的那一刻像觸了電一樣,想彈開,可她卻捉住自己的手緊緊不放,她輕輕捏了一下孫勝完的指頭,帶來微微癢癢的感覺,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她意識的想逃開,卻也沈浸在這種氛圍當中。
孫勝完貼上自己背上後,裴柱現發現她的心臟跳得更加用力,突出的耳朵收到了相關的信號,她的後背也傳來跟自己一樣的心跳聲,羞澀的把孫勝完的手覆在自己手上,看著孫勝完的那雙手完整的蓋住了自己小小的手,不知為何,她正在跳動的心臟又流進了一股暖流,她想要牽起那雙手,她想霸佔它。
「這樣,跟著我一起彈,妳就彈得到了。」
裴柱現小小聲的在孫勝完耳邊嘟囔著。
孫勝完扶著那雙手,耳邊充斥著兩人的心跳聲,自然的彈起一首曲,她不知道曲名是什麼,她也不知道怎麼彈出來的。
裴柱現神奇的看著正被操控著的雙手,她們正在合奏一首曲,雖然不是非常困難的指法跟和弦,可是彈琴的架勢跟頓挫點都恰到好處,就像一個專業的鋼琴演奏者把玩著鋼琴的每一個琴鍵,輕鬆又能讓音符表現出情感。
指尖落下這曲的最後一音,孫勝完輕顫著手,指尖還留存著裴柱現的溫度,她撫上小團子的指頭,心頭的激動還未褪去,就被那隻寶寶手扣上來,她們感受著彼此手心的溫度,裴柱現把兩人交合的手移到腰間,讓兩人的距離又更拉近了一些,讓孫勝完環抱著自己,現在,空間裡只剩下她們零星的喘息聲,裴柱現感覺到靠在自己背上那毛絨絨的頭向自己蹭了幾下。
「謝謝,柱現吶。」
「勝完…聽說找到跟自己心臟跳動頻率一樣的人,她就是她的命中注定,妳相信嗎?」
「嗯,我相信。」
「那…如果她是鬼呢?」
3.
「我相信,鬼神跟人也有命中注定,注定要相遇。」
「我想,我跟勝完也是命中注定,妳不是說了嗎?妳是我專屬的勾魂使者。」
裴柱現鬆開孫勝完的手,轉成正面,跨坐在她身上,她想看看孫勝完的表情,她想看看她姐姐害羞的樣子,想看看她會不會因為自己的舉動而心跳加快。
裴柱現雙手捧起孫勝完的臉,果真,應該比40.8度更燙了。
「勝完尼…」
「嗯?」被捧起臉的孫勝完,兩頰的肉擠在一塊,困難的只能從嘴裡吐出一個字,裴柱現則一直捧著自己然後搖頭晃腦的一直喊著。
「姐姐…」
「孫勝完~」
「幹嘛?今天有什麼好事嗎?」孫勝完掰開裴柱現的手,捉住那兩隻亂動的寶寶手。
「沒特別什麼事…只是啊…」裴柱現故作玄虛的拉長尾音,就偏偏不說發生什麼事。
「只是?」
「今天有個男生跟我告白了。」
看著孫勝完逐漸僵掉的臉部肌肉,裴柱現又忍不住心裡揚起的興奮,從孫勝完身上下來,跑到書包拿出一封信遞給孫勝完,還一副炫耀性的揮了揮手中的信。
「情書?」孫勝完心情複雜的接下這封信,她知道團子真的長大了,有人喜歡也是很正常的,只是不知為何,看到情書上大大的愛心,她竟然無感,甚至覺得心中泛起一陣酸澀。
「他說喜歡我,妳覺得我要答應嗎?」
裴柱現仔細的觀察著孫勝完的表情,看她多皺一次眉頭,她就覺得心又快速抽動了一下,或許,她喜歡孫勝完為她吃醋,喜歡孫勝完的一切都因為自己而轉動。
「如果…妳想…當然可以啊…」
孫勝完看見裴柱現異常開心的表情,心裡像被刺下一刀一樣,可能也正在滲著血,她不知道這句話是怎麼說出來的,她們本來就不該糾纏在一起的,她們本該處於不同世界不同空間,裴柱現應該要有自己的幸福,而不是一直圍繞在自己身邊,甚至更依賴自己。
裴柱現沒有得到她預想的答案,瞬間黯淡了下來,她走向孫勝完,握住她的雙手。
「我跟其他男生在一起…妳沒關係嗎?」
「為什麼會有關係?我們柱現本來就應該要跟愛妳的男生在一起啊…」
孫勝完的身體微微發抖,她不敢看向裴柱現,不敢看她的表情。
「孫勝完…妳再說一次,我跟其他人在一起…妳沒關係?」
孫勝完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她聽見裴柱現的聲音正在顫抖著,手上傳來幾滴冰涼的觸感,她能想像裴柱現那大大的雙眼或許現在正盈滿著淚水,或許她好看的眉頭也正緊蹙著,或許她的心臟…
隱忍住淚水不轉頭看她,她擔心裴柱現的心臟,她哽在喉的話說不出來,她不能說,她不能說
「我愛妳。」
這個本來就是不該發生的,她不應該再來找裴柱現,不應該陪在她身邊,不應該任由裴柱現依賴自己,不應該牽起她的手,不應該親吻她的額頭,不應該給她承諾,不應該讓陰陽混亂,不應該心動,不應該愛上她,不應該讓自己沉溺於不切實際的愛。
「妳走吧,我累了。」裴柱現看著默默不語的孫勝完,她的心臟開始跳的很無力,眼淚也逐漸吞噬自己的意識,就像小時候離開奶奶的時候一樣,她拖著身軀躺到床上,望著窗外,她想,可能下個春天不會再來了吧。
孫勝完真的走了。
隔晚,再回來看到裴柱現,她的左手又插上點滴瓶,身上也連結著生命徵象測量儀器,裴柱現跟自己和她再次見面的當時一樣,只是現在又顯的更蒼白了些。
她走近到床旁,為了更靠近看著團子,摸上她的手,居然比自己還要冰涼,望著熟睡的團子,孫勝完才敢大肆的讓淚水流下,她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她分明是來保護她的,為什麼現在卻是自己害她躺在床上。
「我…我…我不應該來找妳的…不應該喜歡上妳..」
埋首在自己跟裴柱現的手中,孫勝完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手中握著的溫度忽然消失。
「妳走,我不想看到妳。」裴柱現硬挺起病懨懨的身體,抽出被她握住的手。
她在賭氣,她不希望孫勝完只想成為她的姐姐,她莫名其妙闖入自己的世界,莫名的讓自己以為孫勝完也喜歡她,莫名的以為她們可以超越一切的限制,那些吻原來也都只是一種憐憫嗎?還是是受了奶奶的委託來照顧自己的責任?她們十指緊扣的手跟無數個夜晚的擁抱,還有同頻率跳動的心也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嗎?
看著又低頭不語的孫勝完,心中的怒火又被燃起,她用力捶著孫勝完的肩膀。
「妳走!我說妳走!不要讓我再看到妳!」
裴柱現因為激動的情緒,心臟又開始抽痛了起來,一旁的機器也因此開始發出不規律的嗶嗶聲。孫勝完傾身護住裴柱現,她慌了,她到現在才知道,她害怕裴柱現離開人世,害怕她因為心臟病而離開,害怕她還沒享受到人生就離開。
「我會走。拜託妳,照顧好自己,定時吃藥,拜託妳。」
裴柱現隻身一人坐在自己的大床上,跟以前一樣,她看著一旁測量心跳的圖形正漸漸無起伏,她回躺到棉被裡,她知道,孫勝完不會再回來了,她哪一次不是順自己的意呢?
此後,
孫勝完再也沒出現過了。
4.
裴柱現高中畢業之後申請到南韓最有名的A大,父母開心的為自己舉辦了成年的宴會,慶祝自己考上全國第一志願,定時服藥的自己,已經許久沒有發過病,也讓兩老安心了許多,一下子就答應裴柱現搬到A大的宿舍居住,她跟以前的自己不一樣了,她現在活潑了許多,也結交到不少的朋友,說來說去,其實都是因為孫勝完的關係,自從孫勝完走了之後,她還是會常常想起她們曾經相處的時光,這個家,就是記憶的痕跡,佈滿她們的曾經。她每夜都會站到窗前,不知道,她覺得她會來,雖然每晚迎來的只有冷風跟月光。
她習慣的坐在琴椅上,她不再彈奏它,她只是舉起手,感受記憶中孫勝完的溫度。
她習慣的走到花園裡,自己念著每個花朵的象徵意,就像孫勝完教她的一樣,她開始了解身邊事物的源頭,開始懂得感受世界上的事物,開始對世界產生好奇,開始想活下去。
她決定逃離這個家。
藉由逃離,嘗試解掉綑綁自己內心的那個結,嘗試忘卻自己的人生曾經有這麼一個人,或說,曾經有那麽刻骨銘心的一個存在深植在自己的心上,她覺得,她們倆的心是相通的,只是她現在再也感覺不到了,只是偶爾,恍然間,她總覺得孫勝完還在,在自己身邊。
癡心妄想。
是妳叫她走的,是妳放棄她了,裴柱現。
收拾好行李的裴柱現,不捨的窩進熟悉的被窩裡,試著把孫勝完剔除在自己的思緒裡。
顯然是不行。
我只想知道她過的怎麽樣,是不是沒有我也過的很好?
5.
上了大學,裴柱現依然是校內的高嶺之花,高冷,優秀,法律系的她在法律專業上的社團也擔任幹部,因此也認識了很多學校的風雲人物,更受到比高中更多的男生追求。
她有想過跟這些男生好好發展看看,可是每當碰觸到他們粗獷厚重的手掌,自己總會不自覺的彈開。
當男生在她的額頭上留下一印吻的時候,她一點都不心動也不幸福,她只覺得噁心,那男生把口水流在自己身上。
每晚,裴柱現都會到學校到操場慢走,她並不能跑步,以防她的病又再次復發,每次都會有幾個男生會跟在自己身邊,有的人遞上卡片就跑走,有人則是坐在草坪上對自己吹口哨,有的則直接上來跟自己搭訕,她見怪不怪,她只是戴著耳機,把這群人當空氣。
「裴柱現,當我女朋友。」
一個男生跑了上來,跟裴柱現並肩走著,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裴柱現,像面對一個獵物一樣。
「不了。」裴柱現盡量保持有禮貌的態度跟他說話,儘管已經知道來自對方不友善的眼神
「還是妳是要個炮友,我可以,要試試看嗎?」
那男生還動手捉住了裴柱現的手肘,用力到裴柱現無法掙開。
「你放開!」裴柱現感受到手肘傳來的痛感,她再也沒辦法冷靜的面對他了,她放大了嗓音,試圖凶退那個男生,不料沒用。
「我看妳男朋友一個換一個,一定是不滿意對吧?我保證讓妳滿意,做到天亮我都可以。」
看四下無人,那男生直接強拉著裴柱現想要把她拖到學校旁邊的草叢就地正法,不料裴柱現的力氣也不小,他只好更用力,把她推倒在地上,一個撲上去就要把裴柱現的衣服脫掉。
「不要!不要碰我!誰在!救救我!」裴柱現死命到掙扎,她覺得她又再一次墮入深淵,她快要沒力氣了,胸上的扣子已經被扯開,她的嗓子也快要喊不出來了,她感受到那男生的鬍渣碰觸到自己的脖頸,她無力的流著淚。
「孫勝完…來救我…救救我…姐姐…」
過了幾年,她喊出了自己許久沒呼喊的名字,她不期許她會出現,或許在最危急的時刻,她想到的人不是父母,而是孫勝完。
她的心臟又開始跳的緩慢起來,她覺得她可能掉入一個夢境裡面,她看見一雙腳向自己奔來,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她想,她終於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嗎?
「鬼鬼…鬼啊啊!」那男生看見突如出現在眼前的女生,還以為是裴柱現的朋友,一手要推她,沒想到自己卻什麼都沒碰到,直接穿過了她的身體。
「誰准你碰裴柱現的。」他只聽到這句話,便連滾帶爬的逃走。
裴柱現被扶起來抱在懷裡,她看見那個熟悉的側臉,臉上還留著幾滴汗珠,她伸手擦去從鬢邊流下的汗水跟她滴下的眼淚,儘管自己的視線被眼淚給用模糊了,但她認得出來,她的姐姐回來了,真的來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
孫勝完把裴柱現被扯壞的衣服拉好,她撫拍著裴柱現的背,安撫她還在顫抖的身體,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陰間聽到她的呼喊,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也跟著哭泣。
「我好想妳。」裴柱現又往熟悉的懷裡蹭了蹭,她不害怕了,她現在正躺在她愛的人懷裡,喊沙啞的嗓音哽咽的從喉裡擠出一句這幾年來的思念。
「妳一直在我身邊…對不對?」裴柱現撫著孫勝完的眉尾,其實她一直在自己身邊默默守護著自己,她知道,惡夢初醒後床頭倒好的一杯溫水,偶爾房裡窗邊會飄入幾朵花。
孫勝完說過的。
鳶尾—好消息、使者、想念你、信仰者的幸福。
她後來才瞭解,孫勝完應該也是愛著自己的,只是她們之間的阻礙是無法跨越的,她也知道。
孫勝完並沒有回答她的話,她扶起裴柱現回到宿舍,因為她已經是大四學姐,而且將要放假,所以室友們也都剛好回老家去了,只剩要辦畢業活動的裴柱現一人住。
裴柱現被扶到床上,她平靜了許多,只剩小小聲一抽一抽的哽咽聲,孫勝完一進門就慌張的幫裴柱現換掉身上已經被撕爛的衣服,看見若隱若現的蕾絲,她又不小心紅了臉,趕緊轉過頭問裴柱現要不要自己先換衣服。
裴柱現看出孫勝完眼裡閃過的驚慌,她才又破涕為笑,果然,還是那個孫勝完。
裴柱現走到衣櫃邊挑了一件上衣隨意就要脫掉原本的衣服,脫到一半,她看著呆呆站在原地的孫勝完,突然興起了想逗她的歹念。
「孫勝完?」
「嗯?嗯?怎麼了?」孫勝完不自然的別開臉又用手遮住眼睛表示自己不會偷看,語氣充滿了心虛。
「難道妳要看我換衣服嗎?這麼喜歡看我脫衣服?」裴柱現假裝嚴肅的問道
「沒..沒…沒我出去,妳好了再叫我好了!」孫勝完莽莽撞撞的開門,一不小心撞到頭又裝作若無其事的出去,看起來有點滑稽。
等孫勝完出去,裴柱現才沒忍住笑了出來,換好衣服後打算要開門叫孫勝完回來,卻被腳底踩到的東西吸引了注意。
「嗯?這是什麼?」
裴柱現拿起落在地上的書本,看起來很舊,像是古代使用的那種書籍,上頭寫著「生死簿」
傳說中的生死簿,裴柱現好奇的翻著,上頭行行列著不同人的名字跟出生死亡時間,死因也清清楚楚的寫著,她很震驚,原來當時奶奶都名字也這樣列在上面嗎?
會不會孫勝完也會遇到像自己一樣的女生,也這樣哄她,這樣照顧她,想到這裡,心裡的酸意又泛了起來,如果在陰間也有鬼喜歡孫勝完怎麼辦?她這個中央空調一定也很多追求者。
無意間翻到最後一頁。
她腦中的其他思緒瞬間消失了無影無蹤,她愣在原地,她看見了她的名字出現在上面。
不知道為什麼,她不是很恐懼,好像早已經知道自己的結局,她緩緩的唸出上頭的字,「死於心臟麻痺」
她的眼淚無意識不停的滴下來,她想,孫勝完正在默默自己承受著這些,她知道自己即將會離世的日子,心裡會是怎麼想的?她會為了自己傷心嗎?
「死了是不是就可以跟勝完在一起了。」
裴柱現擦乾眼淚把生死簿放回原位,把孫勝完叫回來,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她坐在床邊,沒頭沒尾的蹦出這句話,嚇死了孫勝完。
「不行,小鬼!生死有命,一切都註定好的。」
「那…我不能改掉那個註定嗎?我會活很久嗎?」裴柱現看著孫勝完,她很懇切的想要這麼做,離她過世還有3年的時間,她不想等了。
「改掉註定是會受到懲罰的,不行,而且我們柱現會活得長長久久,活得比奶奶久~」
孫勝完揉揉裴柱現的頭,忍住淚水抱著她,這樣她才看不見自己的表情。
「真的…會很久很久嗎?」
裴柱現埋首在孫勝完的肩窩,偷偷用唇瓣擦過她突出的鎖骨,40.8度的火熱染上嘴角。
沒有人可以取代孫勝完,任何一個男生也是,女生也是。
6.
裴柱現畢業後回到父母的公司工作,用她的法律專業成為公司的法顧,她拒絕接班公司老闆的位置,她覺得她沒有這個能力,她也沒有時間了,26歲就快到了。
她開始珍惜跟父母相處的時間,也不再耍脾氣,只是順著父母的意思,所以才答應回家裡公司工作,她知道他們愛著自己,擔心她的病,只是以前的自己太幼稚,無法接受聚少離多罷了。
甚至父母提出跟世交家的兒子結婚的要求,她也答應了。
反正她快死了,不是嗎?她不想讓父母再為自己操心跟難過。
她跟那個男生出去吃過幾次飯,兩人保持著陌生的距離,不進也不退,幸好那個男生不像大學碰到的那個變態,他很紳士也很靦腆。
她躺在床上,握著孫勝完的手,跟她說這件事。
「我們訂好婚約了,11月26號。」
「11月26號…?」孫勝完很清楚知道,小團子離那個日期愈來愈近了,婚約竟然碰巧的就訂在當天。
孫勝完逃走了,第一次。
她瞬移回到陰間,一回到熟悉的地方,她立刻癱軟無力倒在地上,她沒想會這麼快就要面對這件事,她開始害怕,害怕小團子會對死亡恐懼,她就快要得到幸福了,有個好老公,她也曾經在腦裡描繪過幾次裴柱現結婚生子的畫面,或許,這個孩子值得更好的未來。
「勝完..勝完吶,妳沒事吧?」
姜瑟琪看見孫勝完倒在地上哭,馬上就飛奔過去。
「瑟琪啊,我…好像真的愛上她了。」
孫勝完手中拿著姜瑟琪泡的茶,喝完那苦澀的喉韻讓孫勝完稍微皺起眉,她的眼神只是望著遠方的山林。
「愛嗎?真好…」
姜瑟琪靠在孫勝完的肩膀上,撫著她朋友的背,「所以呢?妳打算怎麼辦?等她過世再跟她告白?」
「不了,她會結婚,然後生小孩,然後幸福的度過她的餘生。」
孫勝完望著山林的瞳孔承載著些許的痛苦,但大部分取代惋惜的是堅定。
「嗯?怎麼可能?她不是快….」姜瑟琪好似已經猜到她朋友要做什麼,從她朋友的肩膀上彈起來,馬上正色起來,捉住孫勝完的雙肩。
「不要…勝完吶…不行…這樣做的後果妳不是不知道,更何況,她過世之後就可以跟妳相聚了不是嗎?」
「我不能這麼自私,她該幸福的享受人生,她痛苦了一輩子,為了那個病。她值得擁有更多時間更多未來去度過。」
孫勝完講到激動處又忍不住哭泣了起來,像是在講自己的事一樣,她覺得心臟正在瘋狂抽痛著,可能真的很愛她了吧,裴柱現已經在她心裡深深刻上一印,拿也拿不掉。
「我不想失去妳,勝完吶…」
姜瑟琪抱著孫勝完也跟著哭了起來。
7.
裴柱現從孫勝完逃走的那天開始就沒再看到她,她知道孫勝完聽到自己結婚的時候多麼難過,可是她不擔心,因為11/26那一天自己就會把全部都交付給她最愛的人,她等不及了,不是因為她要結婚了,而是因為她要死了,她覺得她瘋了。
是啊。
婚前的那一夜,裴柱現莫名覺得心悸,可能是太緊張了吧,她想,今晚孫勝完會來嗎?
她在腦中幻想孫勝完牽著自己前往未來的光亮中,她輕撫著自己的臉龐,跟她們第一次見的時候一樣,她的眼裡只映照著自己的倒影,她們十指緊扣,雙唇交合的瞬間,軟嫩的觸感讓裴柱現想要索取更多,她用舌尖輕敲開了孫勝完的齒縫,激升的溫度在兩人的舌上發酵,它們共舞著,害羞的吸吮聲迴盪在她們的耳裡,孫勝完伸手撫摸著自己的耳廓,添加了情慾的釋放,在氣氛上升到最高點的時候,她想,她們貼合在一起的體溫應該有40.8度,或者更高。
在太陽的光影下清醒,裴柱現不真實的聽著自己發出的喘息聲,她醒來了,她沒死。
她還在等孫勝完來接自己,裴柱現摸了摸自己的身體,還是存在的,她跑到廁所鏡子前,不可能,她看的到自己,那代表她還沒死,怎麼可能,她不可能看錯,11/26號她會死於心臟麻痺啊。
她被送上新娘車,她被穿上婚紗。
她反覆的默默念著孫勝完的名字,她沒有出現。
待在結婚廳堂後的休息室,婚禮即將要開始了,她很害怕,孫勝完不見了,她並不想嫁給一個她不愛的男人,她只想要孫勝完而已。
「該不會…她真的改了生死簿嗎?所以我才沒死…」
裴柱現在婚禮開始的前十分鐘偷跑出去了,穿著一身婚紗,引起不少路人的側目,她不在乎,她瘋狂似的奔向家裡,她總覺得她會在那裡。
氣喘吁吁的跑回房間,依然空無一物,她想,為什麼心臟不再跳的緩慢了呢?
為什麼她的心臟病還不發作?
為什麼?
裴柱現脫下笨重的婚紗,躺在床上,瘋狂的嘶吼那個名字,可惜她真的沒再出現了。
8.
再被父母找到的時候,裴柱現已經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躺在床上,被子上散落了幾十顆白色藥丸,他們哭得很傷心,他們後悔讓女兒做她不願意的事,他們後悔以前沒有好好陪她,他們後悔為什麼他們的女兒需要在病痛的折磨下成長,後悔他們沒早點發現女兒眼裡的灰暗。
裴柱現的靈魂站在一旁,她說什麼,他們都聽不到也看不到,她跟著哭,她很抱歉,給她的父母帶來麻煩,抱歉她成為了他們的累贅。
「走吧。」
「可以告訴我…勝完在哪嗎?」
裴柱現沒等到孫勝完,而是由另外一個單眼皮女生來勾自己的魂魄。
「勝完她…唉…先跟我回去報到吧,還有妳不用害怕,我是勝完的朋友,瑟琪,姜瑟琪。」
裴柱現跟著姜瑟琪回到了陰間,她被帶到一個像辦公室的地方,她緊張的東張西望,這裡的一切都太陌生了,跟陽間不一樣,這裡雖然也有陽光,卻不如陽間的燦爛,反而像是被一層薄薄的紗隔住一樣,沒有陽間的生氣蓬勃,她感覺到的只有死氣沈沈。
「妳就是裴柱現小姐對嗎?」
老奶奶走進門,坐到裴柱現的對面,拿給她一杯茶。
「我是,我想找孫勝完。」裴柱現沒接下那杯茶,現在有比茶更重要的事。
老奶奶的拿著茶杯的手,在提到孫勝完的時候稍微的抖了一下,以致茶水傾倒在桌上,不小心灑到手上。
「還好嗎?奶奶…」裴柱現驚慌的看著那麼燙的茶倒在她手上,她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只是淡然的用衛生紙擦拭乾淨。
「沒事,鬼是不會有痛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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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完…她…被丟下惡靈河了。」老奶奶隱忍眼眶打轉的眼淚,看著孫勝完不惜犧牲自己去愛的那個小女孩到底是誰。
「什麼意思?勝完還好嗎?」裴柱現焦急的問,惡靈河聽起來不像是什麼好的地方。
「她擅自更改生死簿,依照陰間管理法,她必須被丟下惡靈河,惡靈河會漸漸啃食她的靈魂,不得轉世。」
裴柱現握緊自己的雙手,她用指甲捏著自己的手心抑制發抖的身體,告訴自己要冷靜。
「勝完被丟下去很久了嗎?要怎麼救她?我也在同一天死了所以可以把她救出來吧?她並沒有成功讓我延長壽命!」
「陰間時間三天而已,能救她的除了妳以外就只有上天了。跟我來。」
老奶奶帶她到一個有著一個大石頭的河邊。
「這是前世石,我該給妳看關於勝完的一切了,或許這樣妳們之間的關係就可以得到解釋。」
裴柱現眼睜睜看著大石上開始播放片段,她看見一個小女孩正坐在花園正中間的一架白色鋼琴前面,她穿著全白的連身洋裝,淺棕色的頭髮披在雙肩,她正彈奏著一首曲,一旁的蝴蝶跟蜜蜂在花朵間穿梭,她不停揮動的手指像是在享受與花園的草木共舞,她的眼瞳反射出內心的平靜。
一轉眼,畫面移動到類似像醫院病房的地方,小女生不如剛剛在花園之中的翩然,她現在只是個病人,她身上插滿了大大小小的管子,病床旁也只坐著一位老奶奶,她滿臉憂心的望著小女生的病容,大滴小滴的淚珠泫然落下。
「奶奶…」
小女孩吃力的睜開眼
「爸爸媽媽呢?」
她的眼角溢出些許的淚水,老奶奶輕輕撫去了她的淚珠,往她額角印上一吻。
「別擔心,他們會來的,勝完吶…」
畫面一轉,花園中的鋼琴被搬走,已經稍微長大的小女生拉扯著搬動鋼琴的工人,她邊哭邊喊,
「我的鋼琴…不行….不行….拜託不要拿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花園裡的花逐漸枯萎,也沒有那架鋼琴了,花園不再生意盎然,她仍然會站在花園正中間,揚起手指,憑空揣摩。
「勝完吶,我們沒有錢了,所以,我們就先不要彈鋼琴了好嗎?」
一個中年的婦女噙著淚水,抱著又躺在病床上的小女生,她看了一眼床邊的男人,忍不住哭了出來,「爸爸跟媽媽會盡力救妳的,小完要堅強喔…」
躺在媽媽懷裡的小女生,輕輕的點了頭,她捉緊了媽媽的手,忍住不哭。
畫面再轉。
小女生已經成長成少女了,她參加學校的歌唱比賽,染成金色髮色的短髮隨著微風飄逸,她自信的哼著一首歌曲,她享受著台下的掌聲跟歡呼。
結束了鎂光燈下的生活,她回到一間不到五坪大的房間,她坐在床沿哭泣。
「爸爸媽媽,我對不起你們,我會用我的能力賺錢,這樣醫藥費用就不是問題了,只要讓我能繼續彈琴繼續唱歌。」
少女在畢業典禮之後,趕著到酒吧駐唱,背著一把吉他要從學校到酒吧,她跟那些要去玩樂的同學揮別,她必須要去,她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機會,她記得,酒吧的舞台中央,擺放著一台白色鋼琴。
奔跑到酒吧的時候,她已經遲到了十幾分鐘,她跑下地下室,她的視線突然變得模糊,她隱隱約約看得見舞台上的那台白色鋼琴,她的吉他被丟到一邊,她不管酒吧裡對於她行為的好奇跟怪異的眼光,她呼吸愈來愈緩慢,她覺得空氣愈來愈稀薄,最後她踏上舞台的那一刻失去意識,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她伸直的手就快要碰到她思思念念的鋼琴,最後,她終是沒能戰勝。
沒能戰勝病痛,也沒能戰勝現實。
孫勝完死於心臟麻痺。
裴柱現好像懂了為什麼自己能夠看得見孫勝完,又為什麼孫勝完會特別照顧自己。
她跟著畫面裡的孫勝完哭泣,原來,孫勝完比自己不幸的多,尤其她被迫放棄了她最愛的鋼琴,因為她的心臟病。
「勝完本來應該去天堂的,她很溫柔也很善良,這些畫面都只是片段而已,她生前就算已經非常痛苦了,她仍然樂意幫助他人,儘管她身上只剩下十塊,只要她能夠,她絕對會幫忙。」
「那最後…為什麼她來陰間呢?」
「她是上天長官送過來的,祂指定勝完要成為陰間使者,現在想想,她成為妳奶奶的勾魂使者也成為妳的勾魂使者,不是偶然,而是註定,是上頭安排好的。」
「真的是…上天送我的天使…」
「上天的用意可能是要解救勝完心裡的結,同時也解救妳,柱現。」
「我們互相解救嗎?」
「我想是,等等審判要開始了,閻羅王大殿會開堂審理勝完的罪,可能連妳也會受到審判,要做好心裡準備。我會在旁邊幫妳,不用擔心。」
9.
「孫勝完使者,擅自作主改變生死簿內容,主動投案,依陰間管理法,她必須被丟下惡靈河,不得轉世,請問勾魂司長有什麼異議需要本庭重開庭審判?」
「報告閻王,孫勝完使者與現在站我身旁的裴柱現小姐就是孫勝完擅改資料的主人。」
「哦~我來看看,裴柱現小姐,11/26日因自殺而死,原本應該由心臟麻痺而死的,這麼看來裴柱現小姐自殺的理由是?」
「我偶然看到了生死簿,後來時間到了,我沒有過世,所以我自殺了。」
裴柱現冷靜的對上閻王的雙眼,她並不害怕。
「裴柱現,妳可知自殺是犯了陰間法違反倫理罪,妳自殺代表不珍惜父母給妳的生命,而且妳看到了生死簿,這是陰間機密,我看孫勝完使者真的犯的不輕呢。」
「報告閻王,裴柱現看得到孫勝完,她是唯一一個陽間的人能看見孫勝完的存在。而且當時孫勝完本該去天堂的卻被天上的長官親自送下來,代表上天有特別的用意,且裴柱現跟她的奶奶都成為孫勝完該勾魂的對象,這並不是碰巧,望閻王細察。」
「樓上的長官?我先保留這個問題。還有什麼證據要呈上的嗎?司長。」
「有,閻王請看前世石。」
司長把孫勝完跟裴柱現的前世播放在一起,看完之後,閻王好像也了解了什麼。
他站起身,揮了揮衣袖,「孫勝完無罪釋放,裴柱現小姐也是,結束審判後可以準備去投胎,這次我當做沒看到,至於上頭我會親自去驗證,裴柱現小姐還有什麼話要說的嗎?」
裴柱現急得跪下,聽到勝完能被釋放,壓力突然放鬆下來,邊說著自己的請求邊潸然淚下。
「謝謝閻王的大恩大德,柱現希望…能成為勾魂使者,希望閻王答應。」
閻羅王看著跪下的裴柱現,臉上突然浮起一絲笑意。
「這問題不歸我管,問妳旁邊的勾魂司長吧!」
兩人馬上到惡靈河畔,鎮守惡靈河的守衛得到了閻王允許,便把正在其中孫勝完的魂魄叫了上來。
孫勝完從河裡出來,蹣跚的爬上岸,一身濕,身上的白色長袍也變得破破爛爛,她看起來毫無血色,像是被吸取掉靈魂一樣,失神,兩眼發直。
裴柱現奔向孫勝完,把她抱個滿懷,把孫勝完抱得重心不穩往後退了幾步。
「柱現?」孫勝完沒有實感的癱在裴柱現懷裡。
「嗯,是我。」她不爭氣的把淚水沾在孫勝完破爛的衣襟上,她終於見到她了,深愛的她。
「妳不應該在這裡的…」孫勝完輕推開裴柱現,擦去她流下的淚水。
「傻瓜,妳這個大傻瓜,不准再這樣離開我了。」
裴柱現又傾身抱住了孫勝完,孫勝完看見正在一旁的司長也正看著她們微笑,她緊緊用雙臂扣住她的愛人,她不會再放開了。
「我不會去投胎,我要留在勾魂司當使者。」
「嗯?為什麼?」孫勝完歪頭一臉好奇的問。
「明知故問。」裴柱現用指尖點了一下孫勝完的鼻頭,害羞的靠孫勝完更近了些,在她耳邊,緩緩耳語。
「我愛妳。」
孫勝完的耳朵瞬間紅了一片,卻想到了現實面的問題。
「成為使者可是要喝孟婆湯的,我們是在陽間相遇的,代表關於我們的記憶都會被刪除。」
孫勝完失望的低下頭,「這樣…妳還要嗎?」
「司長跟我說過了,就算記憶都消失了,唯獨心是不會改變的,勝完在我心裡佔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位置,所以我相信,只要我們在彼此身邊,任何困難都可以戰勝,以後,妳願意以一個陌生人的身分陪伴在裴柱現的身邊嗎?」
「我願意。」
孫勝完吻上裴柱現的唇瓣,蜻蜓點水般的點了一下,這樣就足夠她們倆的體溫急速飆升。
「我愛妳。」
孫勝完跟裴柱現額貼著額,望著對方盈滿淚水的眼中分別只容下來彼此的倒影,孫勝完沒能說出來的話,「不管多久,我都會等妳…我們有好幾世的時間可以重新開始我們的愛。」
10.
「師父!師父!」
裴柱現氣喘吁吁爬上陰陽山上的涼亭,她師父只要不見了,不是出任務就是跑到這,每當自己問師父為什麼總要來這裡,她從來沒有回答過,都只是笑笑,搞得自己很想理解這裡有什麼特別的魔力,讓她師父沒事就要來這。
她又看見熟悉的背影站在涼亭邊,她發現她從來沒有好好觀賞過山上的景色,今天,她默默的走到師父旁邊,雙眼被面前的花景震懾住。
「柱現?」
師父轉過頭一臉寵溺的看著小使者。
「為什麼我以前沒發現這裡這麼漂亮呢?」
裴柱現又靠她師父更近了些,兩人並著肩。
「因為春天了。」
小使者驚訝的睜大眼,「我們陰間也有四季的嗎?」
「當然。」師父摸了摸小使者的頭,感嘆小使者還是像小孩一樣好奇心旺盛
「師父…為什麼妳都要來這裡啊?」
「因為我跟我愛的人以前都會在花園裡散步,那邊跟這裡一樣漂亮。」
小使者眼神在聽到愛人的時候瞬間黯淡許多,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臟突然有種抽痛的感覺「那…現在她呢?」
「她跟我在一起啊。」師父轉過頭別過裴柱人因為跑步出汗黏在額上的碎髮。
「那師父的愛人…真的很幸運呢…能讓師父這麼好的人深愛著…」
小使者癟著嘴,感覺到眼眶裡不受控制的淚水正要往下滴,刻意別過頭,不讓師父看見,沒料卻被師父拉過身,抱在懷裡,她的眼淚不能停止,她躺在她師父的懷裡,不但沒有減緩情緒,心臟反而又跳的更加快速,更痛。
「聽到了嗎?」
師父輕撫著小使者的頭到背,一次又一次安撫著她的情緒。
「聽說,找到跟自己相同心跳頻率的人,她就是妳的注定…」
小使者盡量平復自己的情緒,她仔細貼著師父的胸懷,耳裡充斥著 砰砰砰的心跳聲,她聽見了兩顆心臟的跳動,她覺得此時此刻,她的心臟是屬於對方的,不知道為什麼,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只是她想不起來。
「我…跟柱現可能就是那個注定哦…」
「妳知道嗎?」師父抹去裴柱現不停落下的淚水,輕聲溫柔的問。
「嗯?」
「人啊,來到陰間,什麼都變了,唯一不會變的就是心。就算記憶被消除了,那顆心在生前承載的所有愛跟痛苦都會一起帶到陰間,現在…妳感受到妳的心了嗎?」
裴柱現摸著自己的左胸,她突然好像知道了些什麼,她不清楚,她知道她的心臟彷彿是為了眼前的人而跳動的。
裴柱現隨便抹去臉上的眼淚跟鼻涕,她把自己的唇交付給她。
我們…的心是為了對方跳動而存在。
我們的相遇不是偶然,而是命中注定。
「所以說…不要再叫我師父了,叫我的名字,勝完…孫勝完…」
我們是彼此的勾魂使者。
END.
